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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絡文選】創新測度方法與創新機會的把握
2021年03月09日 09:02 來源:《中國社會科學》2020年第3期 作者:安同良 魏婕 舒欣 字號
2021年03月09日 09:02
來源:《中國社會科學》2020年第3期 作者:安同良 魏婕 舒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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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習慣強調,中國制造業企業應該完成技術進步的“三級跳”:即從引進國外技術“跟跑”,到消化、吸收先進技術經驗“并跑”,進而在關鍵領域自主創新“領跑”,走出一條由“中國制造”到“中國創造”的道路。

  由于各類企業及行業的異質性問題,學術界對它們在全球創新的方位、技術路徑、深層次的創新障礙等問題的探討十分有限,難以精確認知中國各類企業與行業處于技術進步“三級跳”中的哪一級,使創新驅動戰略的實施難以有的放矢。

  為此,尤有必要精準測度中國制造業企業的創新程度。這也是創新經濟學的核心議程。

  一 創新測度的演變

  由于“創新”概念的復雜性,衡量創新絕非易事。經過多年的學術探索,對于創新的測度也分成宏、微觀兩個層面:宏觀層面主要關注國家之間、地區之間創新或創新能力的衡量,目前形成了基于生產函數(創新資本的識別)和國民經濟核算(R&D納入SNA核算體系)體系的創新測度,以及各類創新指數。相比宏觀測度,微觀層面更側重于揭示企業創新行為的特征。

  迄今為止,對企業創新測度形成共識的有兩大類基本指標:一是創新的起點:R&D數據;二是創新的終點:關于專利申請、授權和引用的數據。

  創新是一個多維過程,其內在的許多過程都難以測度。特別是技術學習與能力的提升,從直接角度幾乎不可度量,但可以用研究開發中的活動費用或是人員投入進行測度,于是R&D數據收集應運而生。

  OECD國家通過《弗拉斯卡蒂手冊》(Frascati)明確了R&D數據的意義和收集的原則,使得R&D數據成為目前收集最成功的創新數據。

  創新經濟學認為,R&D數據的優點十分明顯,具有很長的收集時間,國家或地區間的一致性能得到保證;考察層次性分明、類別詳細,既可以識別微觀企業,又可以明確中觀產業,同時可以比較宏觀國際或地區的研發與創新。

  Kleinknecht等認為,R&D活動只是創新的一種投入,它作為創新指標有局限性。雖然與技術變革高度相關,但創新的結果具有不可預知性,與產出之間不一定有必然聯系。同時,無法反映創新活動中的非R&D活動,難以真實測度企業在技術變革中所作出的全部努力。

  Smith在《牛津創新手冊》中強調,R&D指標在國家、行業和公司層面都是有缺陷的,簡單的使用會存在問題。而后學界認識到,測度創新從起點分析遠遠不夠,創新的核心在于終點,即真正的研發產出。于是,全要素生產率(Total Factor Productivity,TFP)和專利信息作為研發產出的衡量,日益成為測度創新的標尺。但TFP自身存在估算問題(生產函數法、隨機前沿法和非參數等方法不斷演化,但爭議不斷),同時易受其他要素投入和價格指數等影響,及其自身存在的順周期性等問題,至今莫衷一是。

  相比之下,專利數據由國家或國際專利機構收集,其權威性、完整性、連續性等特性決定了它是描繪國家、產業、企業技術活動與技術實力最為重要的指標??傮w來說,專利數據在一定程度上能夠描繪技術依賴、滲透和擴散情況,同時有易獲得、覆蓋廣、處理靈活、準確度高、應用范圍寬等優點。但Nagaoka等強調,專利并非與創新完全對應,使用時應謹慎。專利是直接測度發明,但發明不等同于內涵更為復雜的創新,因為不是所有創新都會以專利形式來呈現。同時,專利并不必然引發創新,許多專利是缺乏技術與經濟價值的。

  為此,傳統創新測度的方法雖然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表征創新活動的某些方面,但創新行為的“黑箱”依然未揭開,類似于“生產函數”存在的問題———只見投入和產出,但未見內部的具體運作和組織方式,即并未識別出創新的行為、具體模式和過程。鑒于此,在創新經濟學領域,人們試圖創建并設計一些能夠直接測度創新的新思路和框架。

  Dziallas和Blind通過梳理1980—2015年的相關文獻,強調對于創新的測度應去探索非技術和技術創新的事前與事后評價,即去尋找衡量整個創新過程中的創新指標。

  二 創新調查的興起

  諸多學者、企業管理者和政策制定者意識到,創新的根本主體是微觀企業,以微觀企業為核心的創新調查應運而生。以此作為學術研究、企業決策與政策制定的依據更為可靠。

  創新調查萌芽于20世紀30年代初,雖起步早,但都是零散的研究,到20世紀80年代,世界范圍內才開始實施真正的創新調查。

  創新調查可以分成兩大類:一是集中于具有重大意義的技術創新方法,被稱為“客體法”,核心在于研究創新過程對技術本身的客觀產出。最知名的運用客體法的創新調查是由英國蘇塞克斯大學開展并創立的Science Policy Research Unit(SPRU)數據。該方法通過400位專家對英國各個經濟部門1945—1983年的創新確定其主要創新,最終形成包含4300項創新的數據庫。

  二是聚焦企業層面的創新活動,探討一般的創新投入和創新產出的方法,因其研究重點是創新主體,被稱為“主體法”。對于運用主體法的創新調查,歐盟共同體創新調查(CIS)最具普遍共識。

  由于完整的體系、高標準的質量控制等優點,CIS既可以在微觀層面識別企業具體的創新行為和能力,也可在宏觀層面測度產業或是國家層面的創新態勢。其理念和方式迅速在各國(地區)傳播,如加拿大、新西蘭、日本、美國和拉丁美洲的一些國家,以及馬來西亞、印度、中國臺灣等國或地區均基于這一框架,并針對自身特殊性開始進行自己的創新調查。

  日益增多的創新調查對于深刻理解中國企業的創新行為大有裨益?;厮葜袊验_展的微觀創新調查可以發現:第一,與國際創新調查接軌的中國創新調查框架制定、方案實施十分有限。目前,規模最大的是統計局開展的兩次“全國工業企業創新調查”,特別是2014年已嘗試與CIS框架接軌,但還未形成具有一致框架的跨期調查,所以企業創新行為的跨期演化和縱向比較還難以實現。第二,已有創新調查只關注了創新動機、創新投入和產出以及創新效果,但在有關創新測度方面缺乏理論突破,諸多創新調查只具統計層面的結果意義,并沒有回答目前中國企業或是行業是否有創新以及創新狀況在全球的方位。

  三 技術追隨與趕超

  在技術進步過程中,技術后進國家與發達國家呈現出截然不同的規律或軌跡:發達國家的軌跡是始于創新的軌跡;而技術后進國家的軌跡則是基于技術追趕的軌跡。技術后進國家企業技術發展多起源于選擇、獲取、消化吸收和改進國外技術,基本上可以從宏觀上概括為從技術移植然后走向技術開發(技術自立)。

  依據發達國家技術發展的演進模式與技術后進國家企業技術能力發展的行為機理,安同良提出技術追趕國家企業技術能力發展的五階段模式———技術選擇、獲取、消化吸收、改進和創造,與之對應的,這些國家企業的技術學習應依次選擇追隨戰略和領先戰略。其中,跟跑戰略和并跑戰略屬于追隨戰略,這是此類國家企業實現技術起步和追趕最為快捷且“省力”的方式,但以跟跑和并跑為主導的追隨戰略只具階段適宜性。

  隨著企業技術能力(或創新能力)的不斷演化和升級,最終技術追趕國家要實現從跟跑、并跑轉變為局部領跑甚至于全面領跑,即最終實現新技術的創造并在世界范圍內保持領先。技術創造是企業技術能力發展的最高境界,表現為企業技術上的超越與完全自主。

  作為技術后進國家,有些企業或行業在技術能力逐步高度化以后,有可能在技術發展的早期或下一期主導設計出現之前,闖入其技術的流動階段或初創點,敏感地把握正在發育或未發育的創新點,解析、研發更先進的技術,從而在全球技術發展中處于領先地位。

  技術后進國的企業或是行業,可以明晰自身在技術追趕過程中到底處于五階段模式中的哪個階段。該宏觀識別有利于國家了解各個企業及行業在前沿技術方面的全球定位,精準制定“扶助之手”的產業政策。

  四 創新測度方法的應用

  企業創新行為是企業在一系列外在制度安排和約束下,為了提高競爭力獲得超額利潤,進行新產品、新工藝、新市場、新原料來源、新組織并投入市場應用的行為集合。

  由于創新的復雜性和創新過程的不確定性、不可預測性,使得創新行為存在非線性和不穩定性,路徑依賴的機制普遍存在,以至于創新行為從無序走向有序演化是一個不斷試錯和探索的過程。

  創新分級測度方法借鑒并擴展CIS的框架,采用客體法與主體法相融合的整體法,不僅考察總體層面企業的研發投入、專利等行為,還關注企業的各類重大創新,特別是對調查微觀主體創新層次的結果進行擴展,構造創新分級調查的衡量標準,刻畫中國制造業的分級創新程度。

  在整個調查設計中,調查企業創新所處世界、國內、省內和公司的首創程度,表征目前企業技術進步的狀態,即以創新的新穎度來對創新能力進行分級測度。

  具體構造創新分級測度的衡量指標如下。

 ?。?)若有世界級首創,就代表企業有引領世界的重大產品創新或工藝創新。若企業世界級創新比例較高,則表明該企業已經進入了技術創造的階段,在整個行業或領域處于領跑狀態,即處于創新能力的最高階段。

 ?。?)若企業在國內和省內有較高的首創比例,則說明其仍處在技術的消化吸收和改進階段,此時多數企業仍進行的是復制性模仿或創新性模仿,即處于創新能力的次高階段。

 ?。?)若企業只是在公司內部首創比例較高,說明仍是“技術拿來主義”,處于技術選擇、獲取的階段,即處于創新能力的較低階段??傮w而言,企業創新在國內、省內和公司首創的比例較高時,說明企業仍采取跟隨戰略,在世界上處于跟跑(少數并跑)的層次。

  相比較廣泛使用R&D強度和專利數,創新分級測度的指意更明確,它不是簡單考慮企業研發投入的增長或是專利申請增多來表征創新程度,而是通過考慮企業或行業四級首創程度的增減,刻畫企業創新的先進性以及創新行為的探索性,明確企業技術進步的真實狀態。

  創新分級測度的方法,在理論和實踐層面的特征突出。

  第一,創新行為觀察的整體性。創新分級測度的方法,對于企業創新行為的觀察采取了微觀調查方法,實現了主體法和客體法的統一?;贑IS框架的中國微觀創新調查核心沿襲了CIS創新調查的主體法,但在其中融入了對重大意義創新關注的客體法,如對企業重大的產品創新和工藝創新的新穎性考察,從而以主體法與客體法相融合的整體法對中國企業創新行為進行全方位、全景式的識別。

  第二,創新行為觀察的分級性。對企業創新行為的識別,不僅是對企業個體單獨的觀察,最重要的是把企業置于世界知識范圍內以及全球競爭格局下,明晰企業創新行為在世界知識體系中的位置以及與競爭對手比較的優劣。創新分級測度的思路恰是存在程度由高到低的四類層級,為把握企業創新行為的層次差異提供了方法。

  第三,創新行為觀察的演進性。一方面,創新分級測度基于微觀創新調查的框架,該框架在調查時一致性較高。問卷框架設計、調查內容、調查重點和調查對象前后都保持了一致性,跨期可比性的特點突出。另一方面,創新分級測度的指標構造方面,也具有縱向數值方面的可比性,可對企業創新行為隨著時間演化特征進行清晰的觀測。

  第四,創新行為觀察的理論支撐性。創新分級測度的方法用于識別企業創新的方位,這是基于經濟學與管理學有關企業創新理論綜合的提煉,既有技術后發國技術趕超的宏觀框架,又兼容了企業單個創新行為的微觀內容,具有堅實的理論支撐性。

  在理論層面,創新分級測度方法是基于技術后進國追趕技術前沿的宏觀測度框架,以主客體方法相融合的創新調查結果為依據,識別技術后進國企業或行業在全球創新中具體方位的方法,即可以運用這一方法測度技術后進國企業或行業處于技術進步的“三級跳”——跟跑、并跑與領跑的哪一級。該方法豐富了有關揭示創新“黑箱”的研究,特別是克服了R&D和專利只關注投入產出的缺陷,以企業本身重大創新的世界方位來衡量企業或行業創新或技術進步的狀態,為深刻理解技術后進國的企業創新行為與能力提供一種新思路。

  在實踐層面,運用創新分級測度的方法,同時輔之以創新調查問卷中企業的研發投入情況、企業創新策略、企業創新動力、障礙、目的等內容,互相印證,能更為清晰地識別出技術后進國與前沿技術之間的關系,為企業制定自身的發展戰略和創新策略,以及為國家及地區針對不同行業制定異質性、差異化的產業政策提供依據和參考。

  總之,創新分級測度可以幫助我們從一個全新的視角,審視中國整體或是某一個地區的制造業企業和行業的跨期創新行為。

 

  (作者:安同良,南京大學經濟學院教授;魏婕,西北大學經濟管理學院副教授;舒欣,南京大學經濟學院博士研究生。原題《中國制造業企業創新測度——基于微觀創新調查的跨期比較》,《中國社會科學》2020年第3期。張征/摘) 

作者簡介

姓名:安同良 魏婕 舒欣 工作單位:

轉載請注明來源:中國社會科學網 (責編:張文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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